晓色云开

【楼诚】明氏回忆录(一发完)

          我姓明,名念澄,生于民国二十九年。
  我是父亲收养的。父亲祖上是上海的名门望族,他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弟弟。
       我的姑姑于我父亲,长姐如母。当年,祖父遭人陷害,死于一场车祸,是仅仅十七岁的姑姑接手了整个家族的事业,丝毫没有让旁人占得一点儿便宜。她做事手段强硬,说一不二,却独独为了三个弟弟操碎了心。
       这些都是父亲和小叔叔给我讲的。我还记得父亲和小叔叔聊姑姑,提到我:“如果大姐还在,一定很喜欢阿澄。”
“那是,阿澄听话。不像你,尽给大姐惹事。”
“大姐明明最宠我了!而且大哥,阿澄一个女孩,你不要管她那么严嘛!别回头像你一样,一个老学究。”
“你小子说什么呢?”
我是从来没见过姑姑的,对她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书桌上那张相片里定格着的一身紫色旗袍的,笑得温柔的女性。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冬天,姑姑就死在了日本人的枪口下。
      幼时,父亲对我总是很严厉,而小叔叔则不同。他性格开朗跳脱,一点都没有长辈威严的样子。小婶婶姓于,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说话柔声细语,分外好听。他们每次来,明公馆都会有不同于以往的热闹。只可惜,他们一家在北平,不能经常来。硕大的明公馆里也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冷冷清清。
       家里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年年持续,却最终成了常态。那就是每年的四月四日,父亲会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呆上一整天。这已经成了常态。我问过小叔叔,他说父亲是在和二叔说话呢。
       二叔,是在一次任务中牺牲的。而四月四日,是他的祭日。
       5岁时,抗战胜利,日本人灰溜溜的被赶走,举国欢腾。
       那天,8月15日的晚上,我路过父亲的房门,看见他坐在床上,对着一张照片喃喃自语:“阿诚啊,你知道吗?日本人走了……”
       我听到父亲叫我的名字,就进了房间:“父亲?”
      父亲转过身。月光下,我看到他脸上有两道泪痕。
      我父亲曾经在新政府任职,被人称为汉奸。在日本人撤离上海后不久,他就被捕了。
       小叔叔和婶婶也赶来了上海。隔着铁栏杆,父亲的脸上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照顾好阿澄。”
       不久,父亲便出狱,据说是蒋中正亲自保释的。
       是的,父亲是在黑暗中行走的特工,是救国者。那次变动并没有给家庭带来什么大的变化,因为大家都知道,父亲为了国家付出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父亲说我早熟,像个小大人。我也知道,也因为这样我才能过早的发现一些事情。
      不知从何时开始,父亲给我讲课,总像是想通过我的脸看到什么。
       我九岁那年的除夕,小叔叔和小婶婶从北平赶过来,脸上都喜气洋洋。父亲抱着我站在明公馆门外迎接他们。
       见到我的那一刻,我看到小叔叔和婶婶一愣。“真像。”我听到小叔叔说。
       像什么?我不知道。直到一天我看到父亲的枕头下有一张照片,那上面是一个芝兰玉树的男人,一身蓝色风衣,身姿挺拔如小白杨,笑得很温暖。就算男女有别,但是不难看出我和那个男人的眉眼竟有七八分相似。。
        我想起这张照片,问小叔叔。
        小叔叔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他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错愕和悲伤。我看着他呆了一会儿,张口道:“他就是你二叔,你父亲的弟弟,我的哥哥。”
       我还想问,小叔叔道:“小祖宗,听小叔叔的话,如果不想让你父亲伤心的话,就千万别在你父亲面前提这件事。”
       我懵懂的点头。往后果真再也没提起过。结果,却是父亲先提起的。
      同一年的十月一日,一个晴朗的下午。
      毛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的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那天的人很多。父亲抱着我,我清晰的看见父亲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泪里不知含了多少心酸和欣慰。
       那天晚上,父亲和小叔叔喝了点酒。
      小婶婶扶着叔叔进了房间,父亲一个人在书房,默默无言。
       “阿澄,你来。”父亲沉闷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我走过去,看见父亲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你知道他是谁吗?”父亲问我。他的声音一出口,我就知道他有些醉了。
        “二叔。”我回答。
        “真聪明。”父亲微微一笑,嘴抿成一个一字,“那你知道,他还是谁吗?”
       我摇摇头,听不懂。
        父亲又笑了,笑得却让我想哭。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漫长的故事。故事里,一个少年救下了一个被虐待的孩子,孩子在少年的教导下长大,从此两人相依为命,一起在黑暗中为了赶走敌人而潜伏。
      故事中的少年就是我父亲,孩子就是二叔。可在一次任务中,二叔为了掩护小叔叔而中弹不幸身亡。
       父亲讲到最后,喃喃的叫了一句:“阿诚呀……”
      阿诚是二叔的名字。
       我没答话。我知道,这不是在叫我,是在叫生死线外的另一个人。
       随着年岁的增加,我逐渐习惯了父亲的种种举动,也能熟练的分辨出父亲所叫的名字究竟是“阿澄”还是“阿诚”。仿佛从来就该如此。
       念澄,即念诚。
     
      1958年,我十八岁。三年前潘汉年被捕后,远在北平的小叔叔和我们的来信就越来越少了。父亲将家里的古玩字画一件件的捐了出去,明公馆变得空空荡荡。
        八大二次会议后,制订了第二个五年计划,大跃进风风火火的开始了。人人大练钢铁,几乎成了一种热潮。然而,无数的铁投进滚烫的锅炉,出来的却是残渣废料。
       父亲见到此景,抑制不住心头的悲愤:“超英赶美?就在这各地粮食告急的关头,如何完成那些不切实际的高指标?”
       不知这话传到了谁的耳朵里,不久就有人找上来,大肆批斗父亲资本家的身份。
      一日我从学堂回来,天气转热,我将一头长发盘起来,戴了顶帽子往家走。
         回到明公馆,我看见一辆一辆的大卡车停在大门前面。
        我不动声色的进屋,看到父亲站在客厅里,对着墙上挂的一幅画出神。那是我二叔画的,名字叫“家园”。
        父亲一向很警觉,可不知为何却没有察觉到我。
        他看够了,回头却突然叫了一声:“阿诚?”声音中是惊讶,是欣喜。
      我眉头一挑。
      父亲愣了一下:“阿澄。”
      “我们是要搬家吗?”我问道。
     “对。我把明公馆捐了。”父亲说道,“小家伙收拾收拾东西吧。”
        “真突然。”我撇撇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已经成年,又怎会不懂如今的局势。钱财房屋都是身外之物,用它们换来安定的生活总是好的。
      我将衣物打包好,收拾柜子时看到上面的镜子。望着镜子里的我,我突然一愣。镜子里赫然是一个女版的二叔,只不过是脸部线条柔和了多,清秀了多。
       我一脸冷漠的将帽子扯掉,乌黑的头发顿时倾泻下来。
       走出房间,我看到墙壁空了。父亲早已经将画装进了包裹。
        新公寓选在原来的贝当路,路边一幢毫不起眼的小房子。
        日子像原来一样继续,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个年代,生活从来就不让你好过。
        查案组的成员突然找上门来。他们将父亲带去做笔录,三天都没有回来。
       我急得想跑去北平找小叔叔,到海关时才想起父亲说过不得连累他。
       十天后,父亲回家了。与此同时,一纸判决书下达,上面满是父亲的“罪行”,勾结反革命分子,秘密加入国民党,资产阶级主义作风欺压无产阶级等等等等。但因为有一些知道内情的上级从中周旋,父亲不需被监禁,仍有短暂的自由。
       呵,好笑。父亲曾为了国家在新政府潜伏的那段经历,竟然成了如今判决他的证据?
        我拿着那张纸气的发抖,父亲却并没有多气愤。好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确实,只要家人好好的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父亲总是对我有些愧疚。
       因为戴着反革命的帽子,我们总是受人白眼。我至今没有结婚。
       而我却说,这不怪父亲,怪就怪这个年代。
       1966年的春天,本应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变成了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应毛主席的号召,人们一人一本毛主席语录,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文革。
        极短的时间里,由学生成立的红卫兵开始大街小巷的扫荡,抄家,批斗。
        父亲曾经的革命老友都纷纷受到了波及。
       我开始恐慌。
       那天中午,我刚刚将饭菜端上桌,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阵的口号和脚步声:“打倒反革命分子!” “打倒明楼!” “抄他的家!”
       父亲将报纸折好,站了起来。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群戴着红袖箍的红卫兵冲了进来,两个人按住父亲,其他的见什么砸什么。
       餐桌被掀翻。上面的菜洒了一地。
       父亲不作声,冷眼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红卫兵一把撤下了挂在墙上的“家园”。
        我看到父亲痛苦的眼神,不忍的回过头去。
        意料之中的破碎声。
       红卫兵们将能砸的东西砸的差不多了,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便出了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
       我跨过一片废墟,从地上小心翼翼的将那副画捡起来。画框破碎了,但画纸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父亲,画还没事。”我转身,却看到父亲站在原地,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颓然。
       我突然发现,父亲的背已经有些驼了。
       “阿澄,”父亲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父亲终究是对不起你。”
       我一愣,刚想安慰父亲,就看到父亲投向这副画的眼神。
       我全都明白了。
       不管是阿诚还是阿澄,重要吗?我只想我们可以好好的活着呀。
       三天后,父亲被人五花大绑的压走,身前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红笔写着不堪入目的批判词。
       父亲站在台上,台下是轰轰烈烈的呼喊声:“打倒反革命分子明楼!” “打倒资本主义的反革命分子!”
       父亲神色冷峻的看着台下的人,目光炯炯。就算在如此窘迫的处境下,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直直的。
        台下愤怒的人们自然看不得父亲如此,也不知道谁恼羞成怒,带头冲了上去。
       我死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红卫兵的束缚,然而却挣脱不得。
       我看见父亲缓缓倒下,衣襟上渗出斑斑血迹。
        我哭的撕心裂肺。
        眼前一黑,世界顿时安静了。

        雨很大。
        当我从地上爬起来时,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台上趴着的人……是父亲!
        我连滚带爬的跑上台,将父亲的头抬起来,颤抖着试探他的鼻息。
       父亲缓缓睁开眼,看到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突然想起1949年10月1日的那天晚上,父亲同我谈起二叔时,也是这样的神采。
       我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往家奔。父亲那时的话在我耳边回荡。
        “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踹开门,冲进凌乱的家。
        “他就是你二叔呀,真聪明。”
        我从父亲衣柜的最下一层抽出一套蓝色的风衣,套在身上。
        “那你知道他还是谁吗?”
        我把头发散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他呀,还是我的爱人。”
         一剪刀下去,长长的头发散落一地。

          “阿……”
         当我奔向父亲身边时,我看到父亲止不住的颤抖。
        我握住父亲的手。
         父亲缓缓闭上眼睛。
        我压抑着哭声,生怕父亲听到我的声音,认出不是他。
       临死前,我听到了父亲低声的唤了一句。
         是阿诚,也是阿澄。

        当时,很多老革命家的子女朋友都被牵连,可我很幸运的仅仅被教育了一个月,就恢复了自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知道内情的上级出于对父亲的愧疚而对我的帮助。
        我走出监管室的大门,拖着一只行李箱。
       天很蓝,一片晴朗。
       我从来不知道,父亲被自己效忠的党国如此对待,到底心中有没有怨怼。为了这个国,家族整整牺牲了一代人:姑姑死于日本人的枪口下,二叔在任务中牺牲,小叔叔为了躲避党内相争而改名换姓在北平流连不得回家……然而,我想他一定从来都不曾后悔,为了国家所付出的一切。
       父亲,你现在一定在天堂与他团聚了吧。
        真好。
(此处建议bgm:假如爱有天意。)
――――时间线分割――――

        民国二十九年。
    明镜带着阿香回苏州打点生意,明台被朋友叫去参加舞会。
        就连阿诚也被梁仲春叫走了。
      明楼举着红酒杯站在窗前,有些落寞。
       这时,客厅里有响动。
      明楼下了楼,看见明诚站在客厅里,手里抱着什么。
       “怎么了?”明楼走上前几步,看明诚手中的东西,看清了不免吓了一跳:一个婴儿在襁褓中,沉沉的睡着。
       “回来的路上捡的。”明诚解释道,心中还有些愤怒,“大哥,你说这冰天雪地的就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扔在外面,这家人也是真狠心。”
    “对呀,幸亏遇见你了。”明楼浅笑着给明诚顺毛。
        “那明天我把她送到孤儿院。”明诚道。
        怀里的婴儿突然醒了,也不哭,一双黑黑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看。
       明楼的眼神在婴儿和阿诚之间游移,突然开口:“阿诚,这孩子和你长的好像有点像。”
        “大哥,你什么意思?”
       “我说真的。你看,这双鹿眼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我怎么没觉得?”
        明楼笑了两声,伸手将抱着孩子逗的明诚搂到怀里。
        “阿诚,你明天执行任务准备好了吗?”
        “嗯,大哥放心。”
        两人的对话,就与从前阿诚执行任务前一样。但不知为何,明楼心底却升起一种不可言说的悲痛和惶恐。
        为什么呢?他不知道。
      
      
        ――――完――――

        写在后面的话:
       第一次尝试楼诚短篇,一把be大刀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对于只有结尾出现的阿诚哥,lo主打上楼诚tag时有一点瑟瑟发抖。
        抗战胜利后,中国走上了一条曲折的建设道路。在这条路上,有很多曾经保家卫国的人牺牲了。
       曾经看过不少楼诚文,也有一些大大会触碰到这个题材。还记得第一次看关于这几年的文后,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每一个粉楼诚的人,我认为他们都是希望楼诚能够在抗战胜利后出国远离一切纷争,但不得不说的是,他们这样的革命者,抗战胜利后一定会守在祖国帮助建设这个新政权。也就是说,我这篇文章中的一切,极有可能发生。
       向每一个为了祖国曾经在黑暗中潜伏过的革命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这篇文逻辑可能有错误,也有可能有常识错误,希望大家轻喷~
        最后,喜欢的就小红心小蓝手点起来哈!
      
    

【楼诚】归去来兮 2

  ――――时间线――――
     “我们俩的关系……”
    “我会找机会告诉大姐的。”明楼打断了阿诚的话。
       阿诚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现在,送我去76号,还有,给汪曼春买个礼物。”
       “是。”
      
      屋里传来东西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明诚一把推开门:“大哥……”
      明楼半搂着汪曼春,见状微微松手,轻咳了一声:“没事了,出去吧。”
      明诚的眸子里满是晦暗。他沉默着看着明楼,而后退后几步,轻轻将门带上,把自己隔绝在房间之外。
      
       书房。激烈的争吵声。
      “你把我当什么了?”明诚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寒冽的不像他。
       “阿诚……”明楼走近几步,想要像原来一样抱住他。
        “别说了。”明诚一把挣开,几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76号舞会。
        明楼冷眼看着阿诚和南田洋子共舞,心中很是烦躁。然而面对汪曼春,他却必须要保持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南田科长非常欣赏阿诚。” 汪曼春顺着明楼的视线看过去,突然道。
       另一边,南田搂着明诚的腰,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会满足你所有要求。”
       明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无间。”
        明楼看着明诚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你刚才说什么?”明楼不敢置信的看着明诚。
         “我只要我应得的那笔钱,离开明家就行。”明诚重复道。
         “你……你是谁家养大的?”
        “那是不是你们家把我养大了我就得白伺候你一辈子啊!”
       明楼抬手,将手里的钢笔摔了下去。
       明诚夺门而出。

       三天后,郭骑云、于曼丽……死间计划的棋子被一一杀害。
        而竟然是明诚带着特高课的人去杀了他们。
        “阿诚先生,真是帝国忠诚的朋友。”南田洋子笑眯眯的对阿诚说。
        “过奖。”
         明楼在门口听的真切。
        明楼不相信,明诚会真的叛变。
        他将明诚带进书房,扯着他的领子问道:“你是说你背着我真的做了汉奸?”
       沉默异常可怕。
       明楼紧盯着明诚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一句话。
       “是。”半晌,明诚吐出一个字。明楼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所踪。
      
         “彭!”明诚手里拿着一杆步枪对准明台,毫不留情的开枪射杀。
       子弹射出,明台倒地。
       明楼在办公室里坐着,心急如焚。
       共党传来消息:明台并没有被送到指定的营救地点。
        “你……你怎么敢!”明楼将桌上的杯子一把摔在地上,心中满是哀大于死的自责。
        他是一直纠结在旧情上,以至于忘了明诚早已经成为了叛徒,以至于酿成大错。
        “我的秘书,也就是我的二弟阿诚,他本身就是重庆政府的人,是军统的王牌特务。”明楼对特高课说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特高课的人很快就从明诚那里找出了第三战区的密码本和电台。
        明楼捧着一杆枪,在藤田芳政的注视下,将枪口对准了明诚。
       一颗子弹射出,轻而易举的穿透明诚的身体。
       明诚倒在地上。
      明楼恍惚间,好像看到阿诚在死的一瞬间向自己笑了笑,笑容决绝而满足。
       他的心很疼。他想不通明诚为何叛变。
      直到明台回来,看着与从前大相径庭的家,那个少了阿诚哥的家,失声痛哭。
      他终于知道了。
      明楼找到王天风,得知了阿诚的计划。
       两个月前,明诚得到消息,因为政府机密再三被反日分子得知,于是特高课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新政府内部人员,最终锁定在明楼身上。
       为了明楼,明诚只得铤而走险。
       他也并没有杀明台,而是将明台藏在了一个秘密地点,目的就是让明楼相信他真的叛变了,从而除掉他,让明楼摆脱嫌疑。
        明台绝处逢生,重新出现在明镜姐弟面前。
       明镜抱着明台,哭的泪如雨下。小弟回来了,可是二弟却再也回不来了……是他们错怪了他。
       在明楼明镜明台在小祠堂里祭拜了明诚后的第三天,明台离家出走。
       尽管已经知道了全部的计划,可明台仍旧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救命恩人、从小玩到大的二哥被亲人冤枉、杀害的事实。于是他离开了上海。
(没错我知道这里bug很多啊,不过大家没有觉得这个梗很熟悉吗?没错这就是b站苏晓卿大大的楼诚视频“答应不爱你”。剪的很棒也很虐,推荐大家看一看。虽然只有这一点梗是大大的,但我还是要了授权,毕竟我那么遵纪守法……文文如果有图片就不能加标题了,这里就不放截屏了,如果有宝宝要验证授权,我就把截屏发上来。)

――――时间线――――――
    程锦云在一次任务中丧命,于曼丽又早在死间计划中牺牲,明台一直是孑然一身,这两年,明台一边在香港执行任务,一边思考曾经尽力过的一切。
        他可以想通,却没有办法释怀,正如明楼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一样。
        但是,他还是回了家。他知道,自己这早在死间计划中应该丢掉的命被阿诚救了回来,阿诚希望自己平安,也希望明家幸福,于是他回来了。
        可是阿诚哥,没了你的明家,真的幸福吗?

    “毒蛇?”方孟韦一拍桌子,怒视着面前刚刚回到上海的王天风,“回上海潜伏是组织的任务,我也就照做了。但曾经的事组织也不是不知道,一定要我再到新政府去……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别激动,这是上级给的指示,我们也只能服从。”王天风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看方孟韦,“你现在是方孟韦,你们之间有过什么嘛?”
       “你……”
       “更何况,你为他牺牲了这么多,是真的想这辈子再也不见他了?”王天风看着方孟韦怔怔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我同意执行任务。”方孟韦呆了片刻,出声道,“但是你如果敢告诉他我的事情,我立即向上级请求转移。”
       “你别威胁我,我可是一贯自以为是,不停命令。”王天风迎着方孟韦的眼神,淡淡的说,同时抓起手里的帽子,“不过,我为什么要管这样的闲事?那条毒蛇如何和我又没有关系。”
         方孟瑾在一旁听的愣愣的,却没有说话。她将王天风送到门口,王天风却突然开口道:“毒蛇的事,你哥和你说过吗?”
        “没有。”方孟瑾摇了摇头。
       “不好奇?”王天风问道。
        “好奇。不过,哥哥不说我也不会问。”方孟瑾轻声道。
       “你这个妹妹倒是乖巧,不像他家那个小弟……”王天风似陷入回忆一般,喃喃道。
      “什么?”方孟瑾没听清。
       “没什么。”王天风道,“你知道毒蛇是谁吗?”
        “军统的王牌特务,据说隐藏的很深,潜伏在日军的核心位置。”方孟瑾说道,同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他和我哥……”
       “你知道你哥的代号吧。”王天风突然问道。
       当然知道。方孟瑾刚想回话,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的捂住了嘴。
        王天风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方孟韦在军统的代号,是“七寸”。
       七寸是蛇的要害,是蛇的心脏所在,所以,七寸的地方受到重击,蛇便必死无疑。
       哥,你和“毒蛇”……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楼诚】归去来兮 1

(序言戳主页)
         76号舞会。
        西洋乐一时舒缓一时激荡,舞池中的人们沉醉在音乐中,沉醉在这灯红酒绿的喧嚣中。
        明楼斜靠在吧台的一角,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面前的一切,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尽管他的内心已经翻涌如浪花。
       也就在不远的前夕,76号的舞会上,他与阿诚在这里合演了一出戏。他陪着汪曼春喝酒,阿诚与南田洋子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当时想的什么来着?其他都不记得了,就记得南田洋子勾着阿诚腰肢的手臂怎么看怎么碍眼。
        不过两三年,物是人非。汪曼春死了,死在阿诚枪下。南田洋子死了,死在明台枪下。而阿诚……死在,死在自己枪下。
       当年,自己在枪决掉这个从小跟随自己的弟弟、并肩作战的战友、亲密无间的爱人时,心里是何等的悲凉,已经是记不清了。
       他不相信那个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会叛变,他从来都不信。
       可这么多证据摆在自己面前,由不得自己不信。
        扣动板机,子弹射出,如曾经杀掉任何人一样冰冷。
        阿诚离去后的一个月,当王天风一脸嘲讽的告诉自己真相,自己,才终于意识到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麻生长官,”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打断了明楼的思绪,“您醉了。我扶您去卫生间吧!”
       “嗯……”
       一个穿着淡蓝洋装的女人扶着军装男人一步步向卫生间走去。
       路过明楼的时候,女人微微低头,大洋帽遮住她的脸,看不太真切。
      
         “啊……呃……”方孟韦利索的箍住军装男人的脖颈,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手臂间。手臂一提,军装男子甚至没来得及呼喊就断送了性命。
       方孟瑾将淡蓝洋装换成不显眼的黑色服务生制服,突然听到脚步声:“哥,有人来了!”
        来不及了!
        方孟瑾贴着门,打算等人进来就进行攻击。
       方孟韦听了一会儿,突然一拉方孟瑾:“阿瑾,咱们走。”
      “尸体?”
       “他会处理。”方孟韦淡淡的道。
        他?他是谁?
        方孟瑾没来得及问,和方孟韦一起利索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方孟瑾看到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脸――方孟瑾认识他,新政府经济司的财政顾问、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明楼。

        另一边,明楼看到卫生间里的一切,先是一愣,随机闪身进门,将门快速锁上。他蹲下来,细细查看死者。
        麻生任三郎,是日本即将再一次发动的第三战区战争的战术指导专家。刚到上海。
       明楼本来打算向上级请示刺杀他,但没想到有人先动了手。
         一定是刚才的淡蓝洋装女人。
        明楼将脱下西装,将尸体拖进厕所隔间。看到脖子上的勒痕,微微皱了皱眉。这样的力气,不是一个女人能有的。
       看痕迹,动作利落,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可经验丰富的特工为什么会把尸体直接丢在一进卫生间就能看到的地方?这一定不是疏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特工知道明楼的身份,所以迫于时间匆匆离去,留给明楼处理。
        这个推论让明楼心神一动:经验丰富、身手敏捷,又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特工,世界上有几个呢?
       
    “哥,他是谁?”
    “谁呀?”
    “明楼。”方孟瑾严肃的看着方孟韦,“那个汪伪政府官员。他是军统,还是共党?”
       方孟韦不答,把头撇向一边。
      方孟瑾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那双鹿眼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方孟瑾首先败下阵来:“算了,哥,你如果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方孟韦刮了刮她的鼻子。
      
       酒会结束,明楼返回明家。
       大姐明镜踩着高跟鞋迎出来,脸上带着喜气:“明台回来了!”
      明家小少爷明台穿的花里胡哨活像个小开――是为了执行任务而伪装――但身上的成熟却已经和走的时候大不相同。
       明楼不动声色的看着明台,不说话,一双如毒蛇般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他。
       明台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却被明楼一把扶住。
       “想明白了?”明楼出声道。
       “嗯。”明台回答,而又坚定的说道,“但是我这辈子绝不会忘记他,也绝不可能释怀。”
      

【楼诚】归去来兮

          序
       是夜,笼罩在上海的上空。
       明楼躺在床上,睡的并不安稳。
   他看见了,那颗穿过明诚身体的子弹。枪口还冒着热气,而握枪的,正是自己。
      明诚的胸口涌出鲜血,沾湿了衣襟。明诚笑了,笑得绝望悲凉:“是了,你不会相信我。”
       明楼感到自己的心被紧紧的攥住了,他开口,声音颤抖:“不,阿诚……”
        明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明楼从梦中惊醒。这样的梦,做过多少次了?
       头疼,剧烈的疼。
       下意识想叫阿诚,刚出口,才想起:明诚,早就去世了。
      是明楼,亲手杀死了他。
     
      另一边,北平。
     方孟韦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梦中惊醒。
    柔和的灯光下, 方孟瑾正在看书,听到响动,放下书本走过来:“哥?没事吧。”
        “没事。”方孟韦摇摇头,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顺便看看床头的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阿瑾?你怎么还不睡?”
      方孟瑾掏出一只手帕,给方孟韦擦擦头上的汗水:“我马上就睡了。哥,这次我们返沪,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次我们回到上海以后,都要带着伪装生活了,一举一动都要万分小心,自然不可能轻松。”方孟韦道。
        方孟瑾心底依旧满是疑惑,但面上不显。她点点头,道:“哥晚安。”
       “晚安。”
――――――时间线――――

       明诚拿着公文包,站在明楼身后,一脸担忧的看着明楼有些痛苦的扶着额头,刚想过来扶着他,却被拦了下来。
       “走吧。疯子说得对……那么多人都牺牲了,为什么只有我们明家的孩子能幸免?”明楼揉揉太阳穴,低沉的自言自语。
        “大哥……”
        明楼不说话。他感受到无比的愧疚与自责。大姐,像男子一样在商场里沉浮,终身不嫁,就是为了三个弟弟可以平平安安,幸福安康。然而,自己和阿诚早就站到了刀刃上。大姐最宠爱的明台,被当做死间计划的一枚棋子,生死未卜。
        难得的脆弱,就这样显露在阿诚面前。
       “阿诚,你……”明楼话没说完,却感受到自己陷入一个暖暖的怀抱。阿诚拥着明楼,一只手环到他身后,轻轻拍着明楼的背。
        明楼偏过头,亲吻着阿诚的鬓角。
        阿诚,我只有你了。
        你不会离开,对吧。
      
――――时间线――――
   “明长官?” 刘秘书将工作汇报完,迟迟不见明楼回复。
        “嗯?”明楼晃过神,赶紧开口:“这点工作,以后不用通知我。”真是的,从前阿诚在的时候,怎么没那么多破事!
       “可是……”刘秘书迟疑着开口:“这份海关总署的文件,是需要您签字的。”
       “你……”明楼刚想说话,意识到不对,匆匆忙忙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拿过文件,在上面签上了名字,然后将文件递给刘秘书:“没事了,就出去吧。”
       “是。”刘秘书如蒙大赦,赶紧接过文件,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
       明楼坐下,望着桌上的钢笔发愣。
      从前,阿诚总是将自己的笔迹练得炉火纯青,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就替自己签了。从没有人能看出来。

        上海火车站。
        方孟瑾穿着一身得体的粉红色旗袍从车上跳下来,兴奋的环视四周:“哥,这就是上海呀!”
        方孟韦深深的看着方孟瑾,不说话。
        哦对,伪装,伪装。
        方孟瑾不免有些打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变回端庄大气的世家小姐。
        迎着小丫头的目光,方孟韦缓缓开口:“是呀,这就是上海。”
       男子一袭深蓝色风衣,望着着蓝天,神情有些恍惚,竟好像是想透过天空看到什么人,语气里有些让人听不懂的凝重,“也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
       

         关于楼诚的一个脑洞:如果楼诚穿越到欢乐颂赵启平与谭宗明身上,会是什么样的……
        呃呃,其实只是单纯想看明楼吃曲筱绡的醋以及明诚在众人面前耍帅大站身手~zZ
        有人想看吗?想看我就发文~
        以及,占tag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