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云开

【楼诚】【谭赵】逆跳 25


明楼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明诚。

他算尽人心,更何况是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人。

但事实是他错了。

这一生,阿诚有三件事骗了他。

第一件,他浅笑安然的对他说,自己这辈子专心读书,做个学者。事实上他早早的将手里的钢笔替换刀刃,在血与黑暗中冲出了“青瓷”的代号。

第二件,他低垂着睫毛不敢看他,轻声说,你是我哥哥。明楼失魂落魄的走后,他靠着门滑下去,口中喃喃:“你是我哥哥,但是我爱你。”

第一件事,明楼懊悔过,自责过,但还是庆幸有这样一个人能在黑暗中陪着他,一起期待光明的到来。

第二件事,明楼识破了他可笑的谎言,最终他们冲破世俗的牢笼,得到家人的谅解,有情人终成眷属。

唯有这第三件。

这第三件事,阿诚瞒的最好,也瞒的最久,足足瞒了他一生。

阿诚是为他而死。

这个认知让明楼几乎崩溃。

赵启平浑身一哆嗦,扭过头去担心的看看明楼――他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孔。

一边,明小姐继续问道:“接下来呢?您与令堂如何回到了武汉?”

“也是阿诚叔叔生前交代过的,他本来就预备把我和我母亲送回老家。”

那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梁夫人带着苗苗上火车,明楼和梁仲春来送他们。

临行前,明楼摸了摸苗苗的头,蹲下来看小孩的脸。透过苗苗的眼睛,他好像又看见了明诚。

“这孩子真可爱。以后,可不能像我们一样。他叫……”

“清阜。”梁仲春微笑,“清廉正直,安定富足。”

“清阜?好名字。”

“阿诚兄弟起的。”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沉默。

“姆妈,我们去哪里呀?”苗苗拉扯着梁夫人的袖子。

“我们呀,去武汉。”

“去武汉干嘛?还回来吗?”

“怎么,苗苗舍不得这里呀。”

“嗯……爸爸在这里。”

“过两年爸爸就来了,来和我们团聚。那这两年没有爸爸,苗苗要听话,好好吃饭,长的高高的让爸爸认不出来,好不好?”

“好!诶,阿诚叔叔呢,他不是最喜欢苗苗了吗,怎么没来呀。”

“你阿诚叔叔……他……很忙,以后会来看你的。”

“嗯!昨天爸爸还跟我说了一个秘密呢,关于他和阿诚叔叔的事。”

“什么秘密?”

“不能说!苗苗答应爸爸了,不告诉别人,就连明楼叔叔也不行。”

“好,那妈妈不问。”

老人讲完,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明小姐还欲再问,被赵启平一把拉住。她看着赵启平颇为不解。

赵启平凑到明楼耳边,轻道:“头疼了?”

明楼没说话。

赵启平把明楼扶起来,对着梁清阜鞠了一躬:“梁先生,谢谢您今天告诉我们这些。您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老人家不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赵启平扶着明楼,向门口走去。明小姐诧异:“就这么走了?”

“你可以留在这,没有关系的。”赵启平挑眉看着明小姐,看的她有些发冷。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梁清阜突然睁开眼睛,道:“真好,是吧。”

“您说什么?”

“这两个人,跨越了一个世纪还能在一起。”

“您……知道了?”明小姐道。他不会知道了明楼的灵魂就寄居在谭宗明的身体里吧!

“知道什么?”梁清阜笑的慈祥,“我只知道呀,这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好人有好报。”

回到宾馆,赵启平把明楼按在沙发上,拿了个靠枕让他靠着,一边给他找药找水,一边絮絮叨叨:“你说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药。”

说着,赵启平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喂,您好,前台吗?一瓶阿司匹林,两份午餐。对……”

“好,谢谢。”赵启平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拿起钱包要往外走:“阿司匹林没有了,我看看哪里有药店能买点。”

“阿诚。”明楼叫道。

赵启平顿了一下,转身回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明楼:“我是赵启平。”

“先且不说你刚才的举动不像赵启平,就光说打电话……阿诚从小是左撇子,就算长大改正过来了,但是像点烟或者打电话拨号码还是惯用左手。而赵启平则是惯用右手的人……”明楼抬起头,直视着赵启平的眼睛,声音竟有一丝颤抖:“所以,是你吗,阿诚?”

赵启平笑了。

再抬头,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赵启平没有的坚韧和通透。

“不愧是大哥。”


(阿诚哥终于上线了……以及凯凯的新剧《大江大河》已经于昨晚上线,每天晚七点半在北京卫视和东方卫视播出~小辉辉冲呀!)

【谭赵】逆跳 24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阿诚叔叔已经牺牲了。”梁清阜道。

       赵启平轻轻回头去看明楼。明楼神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很多人都知道了。不过我父亲在世时跟我讲过一段往事,这是除了他和阿诚叔叔就只有我知道的秘密。”老人叹了一口气。

        明小姐往前探了探身子。
        明楼眼神深邃,看不出悲喜。
        赵启平却是心神一动。他隐隐预感到了这个秘密是什么。

       “这个秘密我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现在呀,我……告诉你们。”

        明诚牺牲那天上午,梁仲春给明诚打了电话,让他去见他。

       “怎么,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我这突然出来,先生会扒了我的皮的。”明诚的语气一如既往,却看见梁仲春没有像往常一样,整个人很是严肃。

      “怎么了?”

       “阿诚兄弟,你告诉哥哥,你到底是不是姓国?”

        明诚整个人一愣,眼神冰冷的看着梁仲春:“你什么意思。”

        “或者你直截了当告诉我,渡边一郎是不是活不过今天晚上。”

         “梁处长,”明诚警惕的站起来,“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梁仲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我得到消息,一个姓徐的国民党投奔了日本人,指认明长官是国民党。他们设了一个局,要引明长官……”

        明诚心头剧震,但面色依然如常:“这么大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你就别管了,哥哥真是为了你好!”梁仲春急得头上冒了层汗,“虽然咱俩刚认识没几年,但哥哥我是真把你当兄弟。如果你真是清白的,那听我一句劝,反正你和明长官又不是一条船上的,赶紧想办法把自己退出来,这明长官要真是……他身边的人谁跑的了?进了特高课,不死也要脱层皮。如果你真是姓国……那哥哥我把这事告诉你,你也得早做打算。”

       “日本人手里有确凿证据证明明长官是国民党?”明诚反问。

        “没听说。不过那个姓徐的叛徒被拷问的时候,说你们明家盘着一条蛇。”梁仲春道。

          一瞬间,明诚仿佛置身冰窖。

         “阿诚兄弟?阿诚兄弟!”

        “嗯?”明诚强作镇定,“梁处长。”

          “哥哥今天可把这命都快交到你手上了,够意思吧。”梁仲春嘿嘿笑了两下,露出两颗虎牙,“那以后这生意……”

        明诚轻轻笑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分利都不跟你抢了。”

        “啊?这……”这小冤家这么大方?

        “真的。”明诚站起身:“没事了?那我走了。”

         梁仲春点头。

         明诚一步一步往门口走,突然停下,背对着梁仲春,道:“梁处长,听说苗苗的大名叫……罄傅?严谨做人,这个寓意倒是不错。但说你没文化吧,听说过‘罄竹难书’这个词吗?你想让孩子以后和咱们一样?依我看,要改改。”

       “改什么?”梁仲春下意识问道。

       “清阜。”明诚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梁仲春,眼睛里带着笑意:“取清廉正直、安定富足之意,如何?”

        没等梁仲春回答,明诚推开门,闪身而出,大衣在身后飘荡。

        梁仲春望着明诚的背影,觉得有种说不清的坚定和……悲壮。

        还真是没文化。

         梁仲春自嘲,这什么词呀?

        下午,梁仲春正准备泡一壶普洱,就被藤田芳政叫了过去。

        “梁处长,知道为什么我叫你来吗?”老头冷着一张脸,眉头紧锁。

        “属下不知。”梁仲春不明所以。

        “就在刚刚不久,渡边长官遇刺身亡。”

        梁仲春一愣,赶紧认错:“76号护卫不力,是属下的失职……”

        “我不是想听这些。”藤田不耐烦的摆手,“我没有叫汪处长来,是因为她要避嫌。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还请梁处长多多出力。”

       梁仲春点头: “那是自然。不过……避嫌?”

       藤田芳政抬头,一双如鹰一般冰冷的眼睛紧紧盯着梁仲春,一字一句道:“这次刺杀的凶手,就是明楼身边的秘书,新政府秘书处的处长――明诚。也就是军统的毒蛇。”

        “明白。”梁仲春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听明白了藤田的话,突然愣住了:“您说什么?明诚?军统的毒蛇?他自己承认的?”

         “明诚被当场击毙 ,不过种种证据都指向是他。”藤田芳政道,“明诚虽然身死,不过他身边的人依然有嫌疑,我需要梁处长协助,挨个排查,不能放过一个军统分子。”他顿了顿,“包括明楼,要重点查。”
     

       梁仲春浑浑噩噩的走出藤田芳政的办公室。

        明诚……到底要干什么?他不是明明已经把有埋伏的这件事告诉他了吗?为什么明诚还往坑里跳?他就是图一死吗?以及……毒蛇到底是谁。是明楼……还是明诚?

        实际上,梁仲春一直认为明诚设了一个局,毕竟以他的机智,怎么可能让自己置身事内。

       可当梁仲春看到被白布蒙住的明诚时,突然懂了。

        这就是明诚设的局,不过代价是自己的命。

        梁仲春很聪明,很懂人情世故,否则也不会混到76号行动处处长的职位。所以有些事情,他得到一点线索就能推出个大概。

       比如。
  
       明楼和明诚都是国民党。

       明诚故意跳进死局,即是为了杀死渡边一郎,又是为了将嫌疑引到自己身上,以保全明楼。

        再比如,明楼和明诚从来都没有不和过。

        还有很多小事情。

        梁仲春心想。
       
         阿诚兄弟这辈子过得苦,真是苦。
       
       

【谭赵】逆跳 23

     (久等了~放心下一章应该会更得很快因为我的脑洞又回来了~以及梁清阜就是苗苗大家应该知道吧)
    
       “这就是明小姐?”梁清阜老爷子今年近八十高龄,一头白发,面色红润,拄一根拐杖,精神状态很好。
   
        “梁爷爷。”明小姐脱下大衣,向老人家鞠了躬。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明家人……”梁老爷子笑得慈祥,转头看到赵启平和明楼,顿了顿:“这两位难不成……”
     
        “梁爷爷,这是赵启平赵医生,这位是……谭宗明先生。他们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两位。”
  
        梁清阜看着两人,眯了眯眼睛。
     
        “像……太像了……”
  
         “梁爷爷。”赵启平福了福身子。身旁的明楼不太自在,毕竟这个当年看到他都会吓得躲到阿诚身后的小家伙,现在自己要管他叫爷爷……实在是开不了口。
    
       赵启平拉了一下,明楼微微颔首:“梁先生。”

        梁清阜突然笑出来,笑得皱纹堆了满脸。

       “实在是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我能再看到这两个人,我竟然都是长辈了……真是想不到呀!”

        笑着笑着,梁清阜红了眼圈。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凝重。

         保姆送来了果盘,梁清阜甩开拐棍坐下,自顾自拿起一个橙子剥了起来,看也不看三人:“坐。”

       赵启平拉着明楼,有些拘谨的坐在一边。

       明小姐坐在另一边,将事情经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当然,她抛去了现在的谭宗明其实是明楼的事实。

        梁清阜将橙子吃下去,明小姐正好将事情说完。
       
         梁清阜将头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道:“所以,你们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他们的故事?”
   
      “如果不勉强的话。”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这还是头一次再提起他们的名字……”梁清阜望着天花板,语气很温柔,似是想到了什么极美好的东西,“我想想……该从哪里说呢……”

       其实明诚很喜欢孩子。

        或许是因为儿时的惨痛经历,让他对一切幼小的东西都有一种怜悯和想保护的欲望――――尤其是孩子,他们代表着希望,身上永远有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心是完全没有被黑暗玷污过的澄澈清明。

         当年,明诚与梁仲春私底下关系很好的时候,梁仲春经常把三岁的苗苗带过来,让明诚帮忙照看,而自己忙着处理大老婆小老婆之间的琐事。当然,明诚自然也会揪着这一点,在生意上少出一分力,多要一分钱。

        梁仲春心疼,但他还是放心把儿子托付给明诚。他看的出,明诚是真的关心苗苗。

         他曾经问过明诚,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明诚冷冷的看着梁仲春,盯得他直发毛。

         当天晚上明诚没有管梁仲春停在码头的那批货,急的梁仲春又是道歉又是送礼,最后还被一口气砍下了五分利。

         梁仲春委屈。但他不说。

          明诚经常把苗苗带到明公馆。

           如果明镜在,他想插手都没有办法。如果明台在,他得一个人伺候三个少爷,先把大少爷伺候好了,这边小小少爷要陪着玩游戏,那边小少爷要吃苹果,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小少爷又去把苹果切成块扎上牙签给小少爷递过去,那边大少爷又急急忙忙召唤他。要是明诚去的晚了,大少爷还要不高兴。

         可通常情况大少爷其实没什么事,也就是把人叫过去抱住温存一番。客厅里小小少爷被小少爷惹哭了,吵闹声此起彼伏,明诚匆忙想过去看看,却被大少爷以为是欲拒还迎,拉着不让走。
        阿诚哥心好累。

         其实最理想的境界就是只有明楼、明诚和苗苗三个人在的时候。

        通常情况下,书房里,明楼在书房里批公文,苗苗乖巧的坐在地摊上玩玩具,明诚隔三差五进来巡视一圈,亲亲大的,摸摸小的,端的是一派祥和,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虽然谁都知道,这场战争从来都没有结束。

        相比一天到晚绷着个脸的明楼叔叔,苗苗显然更喜欢阿诚叔叔。

        阿诚叔叔多好呀,会画画,会拉琴,会叠小花,会给他做好吃的……会全天下所有的事情。阿诚叔叔一双眼睛特别大,对他那么温柔,笑起来特别好看……

        若说起明诚的优点,苗苗可以数出一堆来,每次回家后说起,梁仲春都吃醋。你这孩子,怎么跟别的男人比跟你爸还亲呀?没法要了。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很纯真,在他们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任何事情都要问出个所以然,解释不清楚还总会缠着你。
        比如,当时还小的苗苗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妈妈去武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楼叔叔偷偷流泪了,更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最喜欢他的阿诚叔叔没有来送他。

        
      

        

      

【苏靖】独角戏 (上)

书生苏(少帅殊)×戏子琰
第三十八年夏至 脑洞
楼诚本命!不过我也是苏靖小天使~逆跳会继续更的~

      民国二十六年,北平。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台上的旦角声音悠扬,语调婉转,戏腔一出口,好似细雨淋漓,又似杏花扑面。
    
        “好!”林殊喊了一嗓子。
      
        萧景琰听了,微微侧目,待看清台下的人,不由唇角轻扬,一双如小鹿般水波荡漾的眸子中又是欣喜,又是嗔怪。
   
        他轻启朱唇,缓缓唱道:“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腰肢一转,他腰间的红绸飞了出去,直直的掉进了林殊的怀里。
      
        台下掌声雷动。
     
        一曲罢,萧景琰下台。台下的众人还意犹未尽的嚷着再来一曲。
      
       林殊由一个仆人带着,来到一间屋内,里面刚下台的萧景琰正在卸妆。
     
        “小殊,你怎么有空来了?”萧景琰一边对着镜子卸妆一边问道,“司令大人放你出来了?”
       
        林殊不说话,托着腮看萧景琰。
    
         萧景琰被他盯的脸颊微微泛红:“干什么?别看我,问你话呢。”
      
         “你好看~”林殊咧开嘴笑,眼底满是柔情。
   
          “油嘴滑舌。”萧景琰撇过脸不去看他,但脸上的笑意却如何也止不住。
      
         “景琰,我给你带了榛子酥!”林殊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紧紧包裹着的带子,打开看,里面的点心一个个保护的完好无损,还冒着热气,让人不由食欲大增。“我其实中午就出门了,没想到做榛子酥的吉婶回乡下了,新的伙计干活慢……”林殊的语速飞快,也不管萧景琰听没听清,就一个劲儿的往下说:“没想到爱吃这个的人那么多,我排队排的都快热死了……”
     
         “谁叫你对榛子过敏?”萧景琰笑道,“这美味你是尝不到咯!”
     
        “小爷我不稀罕!”林殊回过头,将榛子酥的袋子向景琰面前推:“你快尝尝,看味道和以前一不一样!”
     
    
       萧景琰拾起一颗,放进嘴里。
     
        林殊最爱看萧景琰吃东西。他对待食物永远是那么虔诚,不论吃的是什么,都给人一种味道很好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他出身贫寒,所以更知道粮食的宝贵。
     
         “好吃吗?”林殊笑着看着他,问道。
     
        萧景琰点点头,有点呆。嘴鼓鼓的,就像一只仓鼠,很是可爱。
   
       林殊不由戳了戳他的脸,  换来了萧景琰一个嗔怪的眼神。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不留神,天已经黑了。
  
        “小殊?”
      
        “嗯?”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林殊望了望窗外:“还早呀!”
      
        “早什么早,天都黑了!”萧景琰道,“再说了,咱们之间的事,又不能让司令大人知道……”
      

       萧景琰垂下脸,低头注视着地面。

       林殊听着萧景琰越来越低的声音,心疼一把的搂过他:“你放心,父亲很开明的。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和父亲说去。”

      萧景琰闻言,推开林殊,严肃的看着他:“小殊,你别闹。这件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闹!”林殊有些委屈,“萧景琰,我是真的想娶你。”

        萧景琰感觉心头一热,眼眶有些泛红。他缓缓开口道:“小殊,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殊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

       林殊走后,萧景琰一人倚在窗前,望着那轮残月,心里五味杂陈。

       古时,婚姻关系常以家书门第为基础。戏子是属于在官吏、士族、平民之下的最低等人,因此良家子弟虽有迷恋戏子的,也多是逢场作戏,不敢娶回家,这可是有辱门庭的大事。

       到了民国,虽然于古代比较更为开放,但仍然要讲究门当户对。他萧景琰一个出身低贱的戏子,如何配得上林殊,这个将门之后、身边莺莺燕燕无数的当今司令官的独子?

        终究只能想想罢了。

        当时的萧景琰却不知,这是和林殊最后的告别。
        

        中国人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萧景琰也同样忘不了。

        7月7日,战火纷飞,日军终于向这座古老帝都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卢沟桥事变,炮火轰炸着宛平城。

       不到片刻,北平便整个被烟火笼罩。

       林殊消失了。战火连天,他或许同许多人一样,战死沙场。

       萧景琰是死里逃生出来的。他什么都没拿,多年的积蓄,珍贵的首饰,都没拿。

      他只拿了林殊曾送他的一只步摇。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三年后,民国二十九年。

     “诶,真他.妈.的晦气。”

     “怎么了?”

     “梨园里那个萧七郎,你记得吧!”

     “那长相,那身段,想不记得都难!不过听说日本人看上他了。”

       “要不说呢!老子昨天去听戏,给迷的五迷三道的过去说了几句,就被打了一顿!靠,老子现在背还肿着呢!”

        “就你那嘴损的,没说好话吧!”

       “闭嘴!那萧七郎也不是什么好货,在日本人面前那摇尾乞怜的,那眼神,你是没见着,日本人魂都被他勾了去!戏园子是屈才了,我看该进窑子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远。一旁的巷子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缓缓走出,脸色苍白如纸,眸色幽深。

        书生穿过几条小街,人渐渐多了起来。直到一处最繁华的所在,书生闪身进了门――传说中的梨园。

        舞台上,一个一身蓝衣的戏子正在唱着戏。

       萧七郎媚眼如丝,细腰扭了一扭,腔调婉转动人:“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免,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他在台上绕了一圈,缓缓坐下,一把扇子轻飘飘挡在脸前,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美眸,一只手端起酒杯好似在扇后一饮而尽。

        “美人!果真是美人儿!”南田拍桌大笑,向着梁班主一努嘴,“这萧七郎果真不是凡品。”

        梁班主小心翼翼地赔笑:“这萧七郎可是头牌,自然差不了。他……也是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的。”

        南田眯了眯眼,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今天晚上,我想请头牌为我们助兴,不知梁班主,意下如何?”

        “这……”姓梁的一怔,冷汗顿时下来了,眼珠转了两转,“这当然好,可是……这萧七郎毕竟是个角儿,这晚上……也是有人来捧场的。”

        南田不悦的皱眉,一只手似是无意的转着手枪,一双眼睛如蛇一般冷冷注视着梁班主:“梁班主,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是……是。”

        “今天晚上,我亲自来请。”南田站起来,桌椅板凳碰撞出巨大的声响,惹得看戏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毕竟是头牌,我大日本帝国自然也要有诚意。”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离得近的人都听清了他的话,一时间,或是嘲讽或是怜悯的眼神纷纷投向了戏台上那个千娇百媚的人。

       萧七郎毫不在意,仿佛这场闹剧自始至终与他无关。

       一场戏罢,萧七郎下台,返回房间卸妆。

         “梁班主来了。”

         萧七郎视若无睹,对着镜子擦口红。

         “萧老板。萧老板?”梁班主叫了两声,萧七郎持续着手上的动作,微微挑了挑眉梢:“嗯?”

       “刚才南田长官来了,他……”

        “我知道。”萧七郎轻描淡写道。
 
       梁班主望着他幽深的眼眸,不忍的道:“你若实在不愿意……我便、我便……”

        “你又能怎样?拒绝?你知道的,这是日本人。谢谢你,但是这是现实。我会去。”

        梁班主无言的摇摇头,退了出去。

       萧七郎待梁班主出门,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药丸,又翻出一个小型照相机,塞进了戏服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的一笑。

       有些东西,如果明知不能拒绝,那就好好去利用。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凝神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留下一滴清泪。
          小殊……

        “萧老板,有人来了。”仆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萧七郎匆忙擦了一下眼泪,回应道:“谁呀?”

        “说是慕名而来。”

        “哦?”

        (未完)
       
       
       
    

【谭赵】逆跳 22

       赵启平正在发呆,明小姐突然看着他身后,恭恭敬敬的道:“谭先生。”
     
       赵启平一愣,转过头去。

     谭宗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背后,离他距离不过两米。
 
      “老谭?”赵启平吓了一跳。
 
      明楼望着眼前这个和阿诚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眼神很是温柔:“启平,我们谈谈?”
  
     赵启平不说话。

       明小姐赶忙打圆场:“您可以去酒店,尽管隔音不太好,但总归是个安静的地方。”

       明楼锐利的目光从明小姐身上扫过去,仿佛能看穿她:“你是……小澄的女儿?”
  
      明小姐丝毫不惧,微笑着点点头:“家母的名字确是明念澄。”

        明楼笑了,颇为赞赏的抬眼道:“不错,像明家的孩子。”
 
       “您过奖。”
        
  

       酒店里,谭宗明房间。

        明楼关上门,看到身后的人,笑得有些苦涩。

        赵启平不自在,不耐烦道:“谭宗明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明楼二话不说,几步走过去,温柔而坚定的把他拢入怀中。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啊。阿诚。

       明楼把脸埋在他颈窝处。这个动作都多少年没有做过了?

       赵启平身上一僵,默默推开他:“谭宗明你别抽风。”

        明楼看着他:“我不是谭宗明。”

        赵启平自嘲的一笑:“那你是谁?难道你真要我承认你是几十年前的一抹魂灵?太可笑了。”
 
      明楼怔住,用手揉揉眉心。“这一点……我很抱歉。但是我确实不是谭宗明。准确的来说,谭宗明是我的后世,而你也是……”

        “我不是!”赵启平突然吼出声,他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我不是明诚,我是赵启平。都是第一次为人,为什么我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要为上辈子买单?”赵启平吼的歇斯底里,风度尽失,“我爱的是谭宗明,不是你明楼!我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我凭什么要当明诚的替身!”
 
        明楼愣住了。他叹了一口气。
  
      赵启平眼底有泪珠滚过。他委屈,太委屈了。

        谭宗明这个笨蛋,从一开始见面就像个呆子,话都不会说。他被所谓的名誉地位束缚,后来想通了,又惦记着谭宗明的承诺,可这个傻子就是不表白。
 
      终于,傻子开窍了。可两个人心意相通不过一天,谭宗明的魂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老天爷看他太作了,给他的报应吗?
 

        明楼看着赵启平默不作声的坐在地上,迟了半响,缓缓开口:“对不起。我想把谭宗明还给你,但是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也更不知道他在哪儿。至于刚才,是我唐突了,我再次向你道歉。”
  
      赵启平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没错,这一切也不是明楼想做的,他也不能责怪人家。

        赵启平擦了擦眼泪,回过头看着他:“是我太激动了。”
 
       明楼疲惫的微笑。

        “你那么想念他?想念――明诚?” 那他去世后的几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赵启平没敢问。

        明楼愣了一下,眼神飘忽的看向天花板。

        赵启平静静等着他说话。

        “阿诚他……十岁就来到我明家,喝明家的水,吃明家的饭,在明家长大。无论是出国前、在巴黎还是回国后,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离开以后,我自己浑浑噩噩过了二十余年。我深爱他,又怎么会不想他?”明楼声音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一般,“但是呀,后来我又庆幸,他没有经历那个时代……”
 
       那个时代?

        那个愚昧的、无知的、黑暗的时代,那个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的时代,那个魑魅魍魉横行霸道没有天理的时代。

        赵启平抽噎了一下。

        他伸出手,朗声道:“我……替明诚……”

        明楼一把抱住了他。

        阿诚。我的……阿诚。

      “喂?您好。……对,我是明攸宁。……梁先生回上海了?好,我们……明天吧,去他府上拜访。嗯,一定一定……”明小姐挂断电话,毕恭毕敬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明楼:“联系好了,明天我们可以去见他。”

       说来也怪,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服装,但是谭宗明的灵魂变成了明楼的,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威严起来。

        那股上位者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压的人喘不过气。

        “好的,麻烦你了。”明楼微笑道。

        “那我先出去了。”明小姐转身要离开,赵启平在她身后站起来:“等等,我跟你一起。”

        “你去干什么?”明楼下意识问道。
  
      “屋里待久了闷,出去走走。”
 
       明楼不悦的一皱眉。你就是想躲着我呗。
 
        明小姐赔笑,拉着赵启平出了房门。
  
  

       “怎么,你不纠结了?”明小姐道。

         “我什么时候纠结过!”赵启平嘴硬,对上明小姐的目光,瘪瘪嘴道:“说实话呀,我觉得他们很伟大,一生为国,最后却……”
 
       “他们?”

        “明楼,和明诚。”

        “所以?”
 
       “明楼最后几十年都没有再见到明诚,现在好不容易能重新活过来,我当然不能那么小气……更何况,明诚还算我的祖先,也满足一下他的愿望……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小姐想了想,问道:“那你想没想过,明先生有可能想要像唤醒谭宗明一样唤醒你的记忆?”
 
      “想过呀。”赵启平一笑,有点像小狐狸。
 
      “你不在意?”

        废话,怎么会不在意。
  
      但是,如果能成全他们的重逢,其实我是愿意的,只不过……“一辈子我肯定不愿意呀!谭宗明刚成我男朋友,我还没用过他呢,这就换人了,那我多亏的慌呀。”
 
      “没……用过?你确定?”明小姐纠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明攸宁,你变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各位……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混完期中考试,成绩还行,就麻溜的跑来更新了……久等了……另外,wuli阿诚哥会上线的表担心)
   
      

各位看官大人……我赎罪💔
这周六要代表学校参加一个北京市的英语戏剧比赛,所以每天排练到很晚,也就没有时间写下去……
放心,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这周日就能更。
谢谢大家的支持。绝对、绝对不会弃坑的!

占tag抱歉。
回家路上没事干,想看一些楼诚文,衍生也要,想看那种脑洞比较大的,比如穿越、复活、abo等等,有推荐吗?谢谢。

【谭赵】逆跳 21


        上了车,明小姐坐在前座,连着打了几个电话,终于弄清楚了。
  
     梁清阜,73岁,是武汉大学的教授,几年前退休了。

       他退休后就举家搬迁回了上海,据说上海是他除武汉外的第二故乡。

        谭宗明也顾不上卿卿我我,抓紧给安迪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一些收购上的事情,在安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用生平最快的手速挂断了电话。安迪气的想挠墙。
 
       赵启平昨天晚上没睡好,靠在谭宗明肩膀上补觉。车等红灯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衫、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在向他招手。

        他突然惊醒了。

       “平平,怎么了?”谭宗明拂过他的小脑袋,继续按在自己肩膀上。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赵启平有些懵。

       “梁先生这次来苏州是应邀参加一个论坛,明天就走了。我们赶一赶,应该可以碰上他老人家。”明小姐低头看了一眼表道。

        “我们回去,和香奶奶打个招呼?”赵启平试探的道。
 
       明小姐疑惑的歪头看他。

        谭宗明握他的手,感觉到一片冰凉。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现在不回去,就晚了。”
 
       赵启平一言既出,车内顿时沉默了。

        谭宗明拍板:“回去吧,平平一定不是随便一说的。”

        明小姐点点头,和司机低语两句,车便拐了个弯,向着反方向前进。
      
  

     别墅外,仍旧是一片寂静。

       三人下了车,正碰上陈管家。

       陈管家看上去不太好,胡子拉碴,眼眶乌黑,他拉住明小姐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小姐,我正想给您打电话。您们走了以后,我母亲就不行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东西也吃不进去……”
 
      明小姐大惊,反扣住陈管家的手:“陈叔叔,你叫医生了吗?”
 
      陈管家摇摇头:“我妈不让。她说生老病死是常事,她岁数到了该走了,不让……不让麻烦别人。”
  
      赵启平不再等,快速往楼上跑。谭宗明跟在后面。
 
       小小的卧房里,没有一点灯光。

        香奶奶陷在床铺里,目光直直的盯着一点,似是在等待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艰难的看过去――等到了。

       明小姐和陈管家进卧房的时候,就看见赵启平沉默的站在床边。谭宗明扶着他的肩膀。

       感受到两个人的目光,赵启平抬眼,默默的摇了摇头。
 
       随着人年龄的不断增长,身体的各部分机能也随之下降,这就好比是一部永不停歇的机器,时间长了零件也会磨损老化,终有一天会停止工作。人也是一样,年龄大了,身体上的各个部分也有一天会停止工作。

        人终有一死。

        香奶奶突然抬起手。
 
       这一下吓了所有人一跳。

       香奶奶指着书桌上摆放的皮箱子看向谭宗明,脸上竟然显露出一种少女般渴望表扬的神情:“大少爷……”

       声音嘶哑却愉悦。
 
      “大少爷,您来……咳、咳……取箱子了……”香奶奶把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我保存的……咳……好好的……”

        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不知为何,谭宗明的眼眶湿润了。

         “阿香,是我,我来取箱子了。”谭宗明微笑着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香奶奶的手,“谢谢你阿香,你保存的很好。”

        香奶奶像个孩子般笑了。她满足的看看谭宗明,又看看赵启平:“真好呀,大少爷……咳咳……找到阿诚哥了。大小姐和……咳……小少爷……”
 
       “他们很想你。”谭宗明的声音像悠扬的大提琴,缓缓滑进众人的耳朵里,“让我和阿诚来接你。”

       “好……”

       香奶奶眼角流下一滴泪顺着笑纹滑落。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管家跪在了地上。

        赵启平眼眶红了。他转过身,擦了一下眼角。

        明小姐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弄花了她的妆。

       谭宗明闭上眼,长久的沉默。
 
      记忆里那个梳麻花辫的,一脸笑容的小姑娘,走远了。

       谢谢,阿香。
      
   

        “我们商量一下,尽快举办丧事吧。”谭宗明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

        赵启平离他最近,被他看的一愣。

        谭宗明的眼睛,永远充满着自信与沉着,像月光一样温柔。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赵启平永远觉得自己如同沉溺在一片爱的海洋,无法自拔。
 
      而现在,这双眼眸那样深沉,像夜空一样深邃、神秘,更重要的是,这双眼睛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沧桑,就像终于看到了漫漫长夜后的黎明。

       “等等。”赵启平出声道。
 
      “你不是谭宗明。你是谁?”

       明小姐诧异的出声道:“什么意思?”

       谭宗明笑了。他勾起一边唇角。

       “不愧是阿诚。”他道。

       “你是……”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谭宗明站起身。他笑着,上位者的气息却扑面而来,“我是明楼。”

        赵启平瞪圆了眼睛。

        他感觉很冷。
      
 

       香奶奶的葬礼很简朴。

        来场的人每人都自发带了一束菊花,黄菊、白菊,最多的是翠菊。

       阿香生前最喜欢翠菊。还在明公馆的时候,每天餐桌上摆的就都是翠菊。各种颜色,鲜艳极了,好看极了。

      她的遗照挂在墙上,里面的女人笑得明媚。

      谢谢,我们,来生再见。

 

     葬礼后,赵启平对着明小姐道:“这次就出来了这么几天,真没想到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怎么,你担心你的手术了?”

      “那倒没有。他不是在我们院长那里请过假了吗?”赵启平朝站在远处的谭宗明努了努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严肃起来:“诶,你说,他现在被明先生上身了……还会不会恢复?我……又该怎么办?”

       经过了这么几天的了解,赵启平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渐渐适应了,对于明楼的魂魄占据了谭宗明的身体也没有太惊奇。他只是憋屈,爱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了,难道他要和假谭宗明过一辈子?更或者……就此分道扬镳?

       “说什么呢?什么‘上身了’?”明小姐匆忙回头,看到谭宗明还站在远处没有注意这里才松了口气,继续道,“什么时候变回来我也不知道,毕竟又没有过先例。反正,谭……先生又不会害你。”
 
       赵启平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什么情况啊,你不是
一向看不惯他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明先生在他身体里……论起辈儿来,我还是他外孙女呢。我们明家家教多严你又不是知道。”
 
      “那你怎么不去叫他一声外祖父?”赵启平快言快语道。

        明小姐冷了脸,转身要走。
 
       赵启平忙拉住她:“诶呀你别走呀……我是真的很困扰。”

        明小姐耐着性子说道:“他只是换了个灵魂,但他还是谭宗明。就算是明先生,他也会很爱你,毕竟你们前世就是爱人。”

       “可是我一点前世的记忆都没有。我是赵启平,不是明诚。我不爱他。”赵启平道。

       “我……不是很明白你在纠结什么……”明小姐歪着头看他。她没谈过恋爱,甚至至今都没有过喜欢的人。她是真的不懂。

       赵启平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毛。他刚刚和谭宗明在一起,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他纠结吗?不是的。

        他赵启平,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为什么脑洞来的永远那么快!为什么!
我现在已经有了三个脑洞。每一个都很带感。更可气的是每一个还都tm是长篇。。
为什么时光不能倒流,让我穿越回2016年。这样我就不用争分夺秒的抢时间了……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粉上楼诚,所以也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啊啊啊我的脑洞太带感了好想写出来呀!!
突然想起来我手里这个坑还没填完……
去你的没时间。和作业决斗去吧。

听一拜天地的广播剧,听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我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无论是水三儿秦书,还是我们幻想中的楼诚,他们都曾为了祖国奋斗奉献自身,最后却栽在了他们曾为之保护的人手里。
我真的想知道,中国人是怎么造出一场文革来的?为什么呀!?
我太爷爷是校长,我爷爷是大学老师。他们在街上被绑着游街,被辱骂批斗。我父亲站在街边亲眼看着这一切。
文革就是一场笑话,一场起始就是错误,由愚昧无知人们愈演愈烈的大笑话。
而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这场笑话呢。